在白土山脚下的这片荒山里，我蹲在地上，盯着那棵白术苗。

这玩意儿长得慢，就连让人有点恐惧，但看着它，心里又忍不住发慌。

多少个年头了，我都在跟它过不去，务必让它长出来，带着药油，把亏空填上。 一亩地种多少株，这事儿在行家里面是个无解的难题。

那数据，像块冰，扔进大锅里，瞬间就化了，变得糊成一锅白粥，哪位也别想看到底。 我在网上搜了搜，看到不少专家说“一亩种两千株”，还有人说“五亩地一万株”。到底是啥意思？我也没忒琢磨透。

有时候认定两千株是理想状态，有时候认定一万株才踏实。种得忒少，地就白荒着；种得忒多，地就薄得像张纸，长啥样全看老天爷的脸色。 我最清楚的是那亩地里的汗。我干了快十年，每天早起七点，天还没亮就去挖坑。

那时候不懂如何算，只知道要种得密密麻麻，想让它铺得盖住那些光秃秃的土。

后来才明白，人不能跟地比力气，得跟工夫比耐心。 我在地里数过苗。刚种的时候，那一亩地铺了一层毛茸茸的绿，像刚铺好的地毯，看着就暖和。可没过一个月，那些新芽就缩靠在一起，成片成片地往深处钻。它们长得慢，像条摆烂的小鱼，游不动了。

这时候就得动脑子了，不能光靠天进食，得自己找活路。 后来我试着每五株挖一小坑，插上一根细杆，上面绑着小纸条，上面画个圈，圈里写个数字，代表这是第几个。每天走过路，就数数。

这一亩地，我就数了不下五十趟。

后来干脆改行，在每五株苗的根旁挖个浅坑，把苗埋进去，再在坑边种一两株野茼蒿，既省水又防虫。 就如此坚持着，一年那会儿了。

原来，一亩地种一千多株苗，裹在了这几根细棍里，也能养出一大片药油来。 有的老中医建议，一亩地种八到十株，效果最好。

这话说得挺玄乎，我在田里却认定，这八株十株之间，实际上没忒大区别。

只要密度够，地就能长满药油；只要密度不够，地就白荒着。 种得忒少，人看着心烦，回家得对着空气叹气，说这钱如何着了。种得忒多，人看着累，地里药油长得慢，最终还得重新翻地，费事。 中间那个数，大约是一亩地种八到十株左右吧。我认定，这个数最接近“刚刚好”。忒少，人好办累，地好办荒；忒多，人好办疯，地好办薄。 我蹲在田埂上，看着那些新长出来的幼苗，它们正拼命地往高处拱。风一吹，它们就倒了，全靠根死死地咬着土。

这劲儿，真让人触动。 我想，种多少株，实际上是种一种心态。种得少，心就静；种得多，心就热。咱们过日子，哪位不盼着日子过得顺当？种地也一样，种得顺当，日子才能顺当。 一亩地，就是那一亩地。

不管种几株，只要心在，地就会开满药油。就像你说的，听我的，信我的，带着药油，就能让这荒山重生。 我持续蹲在那儿，等着那些幼苗长高。

哪怕一天只长厘米，一年里也能攒出不少油来。

这油，就是咱们在地球上的尊严。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，我就爬起来，摸黑去数数。

那光，昏黄而温暖，照在那一堆嫩芽上，像给它们镀了一层金边。它们长得慢，但长得稳。我就如此数着，数着，数着，心里踏实了。 这档子事，最难的就是算。算不出个准数，只能凭感觉，凭感觉过日子。种地就像做人，得看心情，得看时辰，得看老天爷开不快乐。 一亩地，一千株，八株，十株，都是活法。

只要心里有数，地就会开花。 我抬起头，看着那片被绿盖住的土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是啊，一亩地，能种几万株吗？能种一万株吗？管那么多做啥？只要长起来了，就是好苗。 管那么多做啥？只要长出来了，就是好苗。